江晨盯着洞口那个背影，喉咙发干。不是怕，是太他妈离谱了——上一章那老家伙明明在祭坛外等他，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破洞里？还一副“你总算没死透”的表情？

斗篷下那半张脸沟壑纵横，像被风沙啃了三十年的石头。木杖杵地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，不轻不重，却震得江晨后槽牙发酸。

“前辈……”江晨刚开口，对方抬手一压，动作干脆得像砍柴。

“别废话。”老者嗓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铁锅，“你进错了地方。”

江晨一愣：“我进的是归墟谷核心区，地图给的坐标没错。”

“地图？”老者嗤笑一声，转过身来，斗篷掀开一角，露出腰间一块残破玉牌，样式竟和江晨胸前那块有七分相似，“那是我三十年前扔的诱饵，专钓你们这种自以为能逆天改命的小子。”

江晨瞳孔微缩。系统没提示危险，不代表没危险。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，脚底触到一块碎石，顺势碾了碾，随时准备暴起。

老者却没看他，反而抬头望向洞顶岩壁，喃喃道：“它快醒了。”

“它？”江晨皱眉。

话音未落，地面猛地一颤。

轰隆！

整座山体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，头顶碎石簌簌落下。江晨一个翻滚避开，抬眼就见岩壁裂开一道缝隙，腥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呼吸声，一吸一呼之间，连空气都在扭曲。

“操！”江晨低骂，反手摸出三张疾行符贴在腿上，身形一闪退到洞穴角落。

老者却站着没动，木杖往地上一顿，裂缝瞬间凝固，不再扩大。

“它是谁？”江晨压低声音。

“归墟谷的守门兽。”老者冷声道，“混沌潮汐孕育的异种，靠吞噬闯入者的神魂为生。你刚才在祭坛吸收能量，等于在它眼皮底下偷吃供品，它早盯上你了。”

江晨心头一紧。难怪系统突然警告坐标不稳定，敢情不是被人截胡，是被正主发现了？

“那你呢？”他眯眼，“你也是闯入者？”

老者嘴角一扯：“我是被它关了三十年的囚徒。”

江晨：“……”

这剧情比他刷过的路边话本还离谱。

还没等他消化完信息，岩缝中猛然探出一只巨爪，通体漆黑如墨，指甲泛着幽蓝光泽，一拍之下，整面石壁直接炸成齑粉。气浪掀得江晨贴着地面滑出去三丈远，后背狠狠撞上凸起的岩石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

他咬牙爬起，掌心一翻，《混沌开天诀》运转，体内真气迅速汇聚至右臂。可不等他出手，那巨爪已再度挥来，带起一阵刺耳尖啸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老者木杖横扫，一道灰蒙蒙的光幕升起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。轰然巨响中，光幕碎裂，老者喷出一口血，踉跄两步。

“跑！”他嘶吼，“别硬拼！它现在只是试探，等完全苏醒，你我都得喂它！”

江晨哪用他提醒？早就调转身形往洞穴深处冲去。可没跑几步，前方通道突然塌陷，碎石封路。回头一看，巨爪已经收回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硕大的头颅缓缓挤入洞口——

蛇首，独角，双瞳赤红如熔岩。

那玩意儿足足有三层楼高，脑袋卡在洞口，脖子上的鳞片层层叠叠，每一片都刻着古老符文，随着呼吸明灭闪烁。它张嘴时，一股腐臭气息喷出，江晨眼前顿时浮现无数幻象：尸山血海、亲人惨死、自己跪地求饶……

“幻术？”江晨猛掐虎口，强行清醒。可下一秒，那蛇瞳骤然收缩，一道精神冲击直贯识海！

嗡——

江晨脑中炸开，膝盖一软差点跪倒。他死死撑住岩壁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这哪是幻术，这是实打实的灵魂碾压！

【叮！检测到高强度灵魂波动】

【是否消耗10缕混沌真气启动‘灵台清明’护盾？】

“启动！”江晨毫不犹豫。

刹那间，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覆盖识海，外界冲击被削弱大半。他喘着粗气，抹了把鼻血，抬头再看那妖兽，眼神已恢复清明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咧嘴一笑，血沫顺着嘴角流下，“老子废脉的时候都没怕过，现在反倒怕你个看门狗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拍地，三十六枚隐雷符同时引爆。轰鸣声中，碎石狂飙，烟尘弥漫。趁着视线受阻，江晨身形暴起，直扑妖兽左眼！

《混沌开天诀》运至巅峰，右手凝聚一团漆黑真气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狠狠捅向那颗赤红竖瞳！

“给爷闭眼！”

噗嗤——

利刃入肉声响起，黑血喷溅。妖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，脑袋猛地一甩，江晨被甩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岩壁上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
可他笑了。那一击，他感觉到了阻力，也感觉到了疼痛——这畜生，不是无敌的！

“有效！”他翻身站起，不顾伤势，再次冲上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莽撞，而是绕着洞穴边缘游走，一边躲避攻击，一边观察妖兽动作规律。很快发现，这家伙虽然力大无穷，但转身迟缓，尤其是颈部转动时，符文会短暂黯淡，似乎是防御弱点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江晨眼中精光一闪，“那些符文是封印，压制它的力量，但它越愤怒，封印松动越多，反而给了我们机会。”

他悄悄摸出一枚留影石，将妖兽的动作节奏记录下来，随后猛地提速，专挑它换气的间隙突袭。左手甩出缚灵网，缠住其右爪；右手接连打出七记崩山掌，每一掌都精准命中颈部符文交汇处。

咔嚓！一道细小裂痕出现在鳞片上。

妖兽暴怒，尾巴横扫，整个洞穴剧烈摇晃。江晨被余波掀飞，撞断一根石柱才停下。他咳出一口血，却仍死死盯着那道裂痕。

“再来！”他怒吼一声，不顾经脉灼痛，强行催动混沌真气，在掌心凝聚出一柄虚幻长刀。

这是他最近才悟出的招式——“混沌斩”，以真气模拟兵器形态，专破护体罡气。

深吸一口气，江晨踏步冲锋，脚下碎石都被踩裂。就在妖兽低头欲撞的瞬间，他跃至半空，双手握“刀”，自上而下，全力劈砍！

“给老子——裂！”

刀光如瀑，直贯而下！

轰！！！

那道符文裂痕应声炸开，黑色血液狂喷而出。妖兽发出凄厉咆哮，整个头颅不受控制地歪斜，独角断裂半截，掉落时砸在地上，竟融化出一个深坑。

江晨落地翻滚，刚想喘口气，忽然浑身汗毛倒竖。

不对劲！

那妖兽虽受伤，却没有退缩，反而……笑了？

确切地说，是它的嘴角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上扬起，完全不符合生物结构。紧接着，它的双瞳开始旋转，化作两个漆黑漩涡，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吸入其中。

“糟了！”老者突然冲过来，一把拽住江晨后领就往后拖，“它要解封第三重禁制！快走！”

江晨还想挣扎，却被一股巨力直接甩飞。他在空中回头，只见那妖兽周身符文疯狂闪烁，一条条锁链虚影从体内崩断，每断一根，气势就暴涨一截。

当第七根锁链断裂时，整个洞穴开始坍塌。

“你惹大麻烦了。”老者脸色惨白，“它本来只能发挥三成实力，现在……至少有七成！”

江晨落地踉跄几步，抹了把脸上的血灰，盯着那越来越庞大的身影，非但没退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七成？”他冷笑，“那你猜猜，我现在能爆发出几成？”

老者一怔。

江晨已经抬起手，胸前玉牌微微发烫。

“签到！”他低喝。

【叮！检测到极端危机环境】

【开启紧急签到模式】

【签到地点：归墟谷·守门兽觉醒区】

【签到奖励：混沌真气×500缕、混沌神通碎片×2（残）、状态增益：极限燃烧（临时）】

刹那间，五百缕混沌真气涌入经脉，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。更可怕的是，“极限燃烧”状态下，他的速度、反应、力量全部提升近倍，连时间流逝都仿佛变慢了一瞬。

“这才叫副本奖励。”江晨舔了舔嘴唇，双目赤红，“来啊！看看是你先解封，还是我先把你眼珠子挖出来！”

他不再保留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，直扑妖兽面门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攻击符文，而是瞄准了那对正在旋转的漩涡瞳孔——那里，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！

妖兽怒吼，尾巴横扫千军，可江晨早已借助岩壁反弹变向，速度提升至极致。他左手甩出最后两张爆炎符，逼退对方防御，右手凝聚出一杆混沌长矛，灌注全身真气，悍然投掷！

长矛破空，带着刺耳尖啸，直贯左眼！

“给我——瞎！”

噗——

矛尖贯穿眼球，黑色液体四溅。妖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，整个身躯疯狂扭动，撞塌了大半洞穴。

江晨趁机跃至高处，双脚蹬墙，借力再次腾空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——那是他早年从黑市淘来的凶器，专门淬过破甲毒。

“最后一击！”他嘶吼。

可就在他即将扑杀而下的瞬间，妖兽仅剩的右眼猛然睁开，瞳孔深处，竟浮现出一行扭曲古字：

“汝亦囚徒。”

江晨动作一滞。

那一瞬，他识海剧震，仿佛有什么记忆被强行唤醒——无尽黑暗中，有一扇青铜门，门前站着一个人，手持玉牌，背对众生……

“什么鬼……”他晃了晃头，匕首险些脱手。

就是这一刹那的迟疑，妖兽尾巴横扫，重重抽在他身上。江晨如断线风筝般飞出，撞穿三道石壁，最终嵌入一处狭窄岩缝，动弹不得。

他咳出一大口血，视线模糊。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大地随之一震一震。

妖兽一步步逼近，独角残缺，双目尽毁，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。它低下头，血盆大口张开，腥臭气息喷在江晨脸上。

“完了？”江晨苦笑。

可他手指还在动，悄悄摸向储物戒。

里面还有一张保命符，是他攒了三个月才换来的“替死傀儡”，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问题是，用了这张，下次呢？

妖兽俯下头颅，獠牙距他咽喉只剩三寸。

江晨闭上眼，准备拼命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咳。”

一声轻咳，从妖兽背后传来。

那庞然大物猛地僵住，缓缓回头。

老者拄着木杖，站在废墟中央，风吹起他破旧的斗篷，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疤痕，形状竟与妖兽颈部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老者笑了笑，“我的另一半。”